“陛下深夜造访,是军情紧急吗?”金濂并没有睡下,他在户部的衙门加班。
二来,就是账目太多了,他整理了许久,总算是理清楚。
朱祁钰将来意说明,他很想知道,永乐皇帝到底是怎么在穷兵极武的情况下,留下如此庞大的遗产。
“也不知道吗?”朱祁钰也是一样呆滞的看着金濂,他们俩儿面面相觑。
朱祁钰和金濂一琢磨,决定一起到大明的内帑,也就是内承运库看看去。
朱祁钰站在了内承运库之前,一直以为内库只有一个,到了地方,才知道,内库一共有十个,分别由户部和工部承建,但是都属于内库管理。
而现在他面前的就是内承运库,大门在吱吱呀呀的声音中打开,库内漆黑一片,兴安掌灯,将几盏灯点亮,库里有种类似于发霉的味道,但是很快左边金块右边银块的格局,出现在了朱祁钰的面前。
而长长的货架上,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陈列物,这些奇珍异宝和象牙都是金银之外的实物。
金濂仔细查验了一番之后,让锦衣卫和内承运库太监,点清了送往彰义门外的银两之后,缓缓的退出了内库大门。
“那就边走边说。”朱祁钰倒是不在意谈话的地点,他只是想搞清楚朱棣为什么那么有钱这件事。
“我朝自洪武年间则有片板不得下海的禁海之令。”金濂和朱祁钰同乘坐一车,前往了彰义门。
金濂叹息的说道:“但是,这并不是说我大明不与海外交通,事实上,从洪武年间起,各藩国朝贡不停,那是朝贡之后,我大明十倍赏赐之。”
朱祁钰一愣,他其实一直认为大明的海禁,是处于政治考量。
他不知道自己想的是否正确,继续说道:“你的意思是,其实南洋各国,一直通过朝贡的方式,和我大明朝廷做贸易吗?”
“郑和带的水师到了南洋,卖出瓷器、纸张、铁器、茶叶等等,而买回了豆蔻、沉香、苏木、胡椒等等,真的是两头儿低买高卖,自然是赚的盆满钵满。”
朱祁钰深吸了口气,低声说道:“那朝臣们天天上书,说下西洋乃是劳民伤财,理应废除,大明朝廷已经十数年没有下西洋了。”
“在南洋豆蔻五百文一斤,沉香三贯一斤,苏木五百文一斤,胡椒三百文一斤。”
“而大明这边的民窑瓷器清白花瓷盘五百贯一个,酒海一千五百贯一个。若是无钱,则可用香料来换。”“那为什么朝臣们还要鼓动加强海禁,不得南下,最后一次大明南下万里海塘,是在什么时候?”朱祁钰迷茫的问道。
“当时苏门答腊国王老迈,哈尼者罕想要兄终弟及,先皇帝令老国王的子嗣继位。”
哦,正统年间彻底停止了南下西洋诸事。
朱祁钰深吸了口气,看着窗外的月朗星稀,大明最后时候,貌似是穷死的吧。
金濂其实之前一句焚通州粮,惹得朱祁钰对他非常不满,好好的粮食,怎么能烧掉呢?
但毕竟金濂给新皇帝留下了极差的印象,所以他现在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。
金濂目光如炬的说道:“陛下!郑和七下西洋,宣扬武功,清理海盗,打通商路!如此庞大的、稳定的、繁荣的海上朝贡体系停止了。”
“那必然是有人在经营着前人遗泽的商路,居中牟利。”
“而倭寇屡剿屡胜,却是如同离离草原,春风吹又生,臣以为这其中必然有所牵连。”
而倭寇大明一直在剿,但是越剿反而越猖獗,站在倭寇背后的到底是什么人?
这是陛下要思考的问题了。
翻译翻译,就是造富神话嘛。
朱祁钰回头看了看皇宫,看了看吱吱呀呀关闭的内承运库,大明最起码,不可以穷死。
为何大同知府霍瑄能支棱起来?
大明皇帝没有钱,怎么可能支棱的起来呢?
朱祁钰反复的思考着大明海贸应当如何再次振兴。
钱袋子这种事,就像男人的蛋蛋一样,必须要自己拿着才能安心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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