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参见陛下,陛下万福金安。”俞士悦和徐有贞行了个稽首礼,就站直了身子。
石亨就是在告诉这帮文臣们,现在枪在老子军爷们的手上,说话小心点,不要什么屎盆子都往他们身上扣。
“陛下,东市今早有一商贾死了。”俞士悦首先说明了来意,一件凶杀案,发生在了东市的街头。
徐有贞看俞士悦讲不到重点,直接站了出来俯首说道:“禀陛下,此商贾乃是京城有名的一个义商。”
“顺天府不闻不问,任由刁民当街行凶,随后数十刁民闯入此义商家中,抢了库房,将库中数十万石粮食随意分发,义商家人跑去顺天府敲鼓鸣冤,不料顺天府尹却不理不睬。”
徐有贞的慷慨陈词,让朱祁钰嗅到了熟悉的味道,他在兴安耳边交待了一番,令他下去看看徐有贞说的是否是真话。
真的是义商,京师大饥,他真的放粮了吗?
“于老师父可知此事?”朱祁钰问起于谦是否听闻此事。
金濂在去福建平叛之前,一直是刑部尚书,转了一圈回来才转到了户部,也是履任没几天,在刑部,金濂也是素有威名。
“臣只知其然,不知其所以然,臣也说不出什么。”金濂含含糊糊的说道,不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,他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,在事情没有定性之前,他不张口说话。
张谏被带到了门外,等待宣见。
张谏一脸严肃的说道:“陛下,东市商贾陈若仪囤货居奇,家中藏有数十万石粮食,联合数贾哄抬粮价,今晨,陈若仪的米粮店开门,粮价再涨一钱,为四两三钱,其余商贾闻风而动。”
“陈若仪站于门前叫嚣,就这个价儿,爱买不买。引了众怒,被当街拖拽,后来哄抢粮食被踩死,臣…无能,找不到到底是谁踩死了陈若仪。”
于谦前脚才说了他为什么把持户部的库不肯松手,这不是立刻就有了现成的案例?
于谦低声问道:“陛下觉得应该怎么办?”
他对着立侍在旁的聂忠说道:“聂忠,你带着锦衣卫彻查朝阳门东市奸商哄抬粮价,再派出几个厂卫,去阜成门的西市看看有没有人趁机哄抬柴价。”
“朕倒是要看看,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,胆敢如此肆意妄为!”
“张谏,你带着顺天府的衙役配合一下,找一些算账激灵些的吏员,把账盘清楚,再寻朕回报。”“臣领旨!”聂忠一撇挎刀,离开了郕王府,骑马回到了北镇抚司立刻点齐了锦衣卫。
阜成门内的西市,因为最近在坚壁清野,城外大量木头入京,即便是有人要哄抬,也抬不起来,但是朝阳门内的东市则大不同。
朱祁钰其实想过,京师存着八百万石的粮食,开仓放粮,可以立刻平抑粮价,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于谦派兵把手海运仓、太仓、禄米仓的良苦用心。
他只有一个选择,那就是彻查此事,这不是生财有道,这是发国难财!
所以只有杀人,并且彻查到底才是。
朱祁钰却说道:“于老师父、石总兵等一下,朕还有事。”
石亨完全没想到陛下会有这样的问题,他犹豫了下才无奈的说道:“陛下,是真的。”
朱祁钰看向了于谦,他可是知道于谦的九杀令,军行不得斫伐田中五果桑柘棘枣者斩,行军不得扰民,这可是于谦下的死命令。
于谦看着朱祁钰的神情,颇为欣慰的笑了笑说道:“陛下以为军纪二字,应该如何维持?其实就是:做事在前。”
朱祁钰第一次听到于谦说这样略微有些粗鄙的话,才看到了石亨涨红了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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