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祁钰很快就收到了杨洪的军报,他又不在四百里外的宣府,自然不会对杨洪的安排指手画脚,既然杨洪这么安排,必然有他的顾虑。
朱祁钰将军报递给了于谦,于谦在山外九州多次巡抚,对这些事,极为清楚。
他解释道:“这就是剪其羽翼的作用了,贾家营本身就是易守难攻,若是鞑靼和兀良哈部趁火打劫,一起南下,昌平侯,自然要重点布防。”
“战阵略有侧重,阿噶多尔济谋求汗位,他更倾向于自保。”
杨洪的目的,朱祁钰了解了,贾家营方向,杨洪并未布置重兵,一来阿噶多尔济实力不济,在清风店被打掉了不少有生力量,实力未复。
于谦还要去大兴继续主持农庄法,听了半个时辰的课也耽误了不少时间,他俯首说道:“臣告退。”
在正中央,有一个沙制的京师一比一模型,石亨正在跟几个指挥使,讲解着京师之战的典型按例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教鞭,指着地图说道:“西直门外,是我军此次唯一的损伤较大的战阵,我们来看一下。”
石亨手中的教鞭一挑,象征着孛罗的小旗子就被挑出了沙盘。
“我部在于少保的带领下,军卒以火铳、火炮逼退敌军,而西直门外守军、安定门外守军、阜成门守军,接连赶到,将瓦剌大军彻底逼退,我军大获全胜!”
“魏兴大败溃散,孙镗陷入重围。”
石亨将整个战斗过程讲完了,他的风格是那种敢打敢冲,敢打硬仗。
“刚才石总兵还说,疲兵再战,以千当十,死伤积野,兵尽矢穷吗?”
石亨赶忙说道:“若非情况紧急,我是绝对不会出战的,在战场上,这是大忌。”
他指着西直门外城墙说道:“西直门外,孙镗被逼迫到城下。”
“火铳因为敌人接近,视线变差,往往要探出头去,而且,命中会大大的降低。”
朱祁钰听到这里,有些疑惑的说道:“那在护城河外,加一个缓坡,不就可以了吗?”
“参见陛下。”一众军士和学员听到声音,赶忙行礼。“嗯?”石亨看了半天,眉头紧皱的说道:“这样行吗?”
“好像可以,但是得试试。”石亨还是觉得陛下的这个奇思妙想,有点意思。
这样就构成了缓坡、护城河、城墙的防御体系,而不是原来的护城河、城墙。
石亨反复衡量之后,俯首说道:“左右不过是一个缓坡罢了,陛下,可以将此法告知宣府总兵昌平侯,让其试试,若是有效,则广而推之。”
朱祁钰点头说道:“你们继续,朕去在琢磨琢磨这个点子。”
石亨转过头来说道:“德胜门之战和西直门之战,极为典型,你们回去之后,好好琢磨此战利弊得失,无论从什么角度,写出你们想法,明天晚上之前,交齐给我。”
这还得写学习报告吗?
没有人要和陛下平层。
还有一个大长桌,周围放着二十张凳子。
而且还有无数的小沙盘,上面是各军阵的模型,这都是朱祁钰让兵仗局做的。
他也不是无的放矢。
在那张地图中,法军复活点就在缓坡之下,只要被德军压家,自己就始终处于德军的火力之下。
朱祁钰生活在一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,所以他总是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。
目的就是为了减少射击死角。
朱祁钰停下了手中的笔,吹干了墨迹,将其放入书信之中,递给了兴安说道:“将此封书信,交于驿站,送与昌平侯。”
至于能不能成,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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