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祁钰提出的问题,是现在大明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。
会导致大明的军户不断的逃逸,宁愿背着黑户也不愿意在军屯之上劳作。
对前途的迷茫、对死亡的恐惧,必然如同于谦所言,万事皆私,就会让军心动荡不已。
军纪无法保证,贼过如梳,兵过如篦。
军屯法的不断败坏,有种种因素,但是军户逃屯,和私役绝对有极大的关系。
军事实力的下降,也让皇帝不得不倚重朝臣。
虽然他马上就要去秋阳治水了,但是不妨碍他为都察院揽权。
私役军卒,他在大同府的时候,也干过,而且干的声势浩大,连于谦都上了奏疏弹劾他。
杨洪没干过私役军士的事儿,他自然有底气说话。
“狄青当然要请焦用吃酒,毕竟是旧部。”
朱祁钰倒是知道狄青,北宋的枢密使。
在重文轻武的宋朝,得立多大的功劳,才能让这个不设的官职,被任命呢?
“当时韩琦帅定州就听到了焦用的抱怨,这可得了?”
“韩琦就说了: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乃好儿郎!此岂得为好儿耶!”
焦用被杀了?
这句话朱祁钰当然知道,东华门是北宋的皇城宫门之一,每次科举之后,公布进士名单,就在东华门外。
大明上上下下其实挺不待见宋朝的,一旦拿宋朝举例子,那都是当反面教材,这次也不例外。
都察院主掌监察、弹劾,多数的巡抚都会挂名都御史和副都御史,到地方巡查。他觉得自己提的意见也不算是僭越啊,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呢?
“朕以为让军队自查自纠方为上策,可是怎么自查自纠呢?还是得让军士们自己所以说,朕以为每旬派出锦衣卫到京营各营探查走访,查到了严办几例,就无人敢犯了。”
朱祁钰皇权的手伸到了京营里,这是于谦的地盘和底气。在这里,朱祁钰还埋伏了于谦一手。
于谦站了出来说道:“臣以为甚好,锦衣卫本就有掌直驾侍卫、巡查缉捕之职能,陛下明断!”
自从正统年间,孙太后宠儿子,以年龄幼小为理由,断了天子每日巡查京营,操持军马之后,锦衣卫掌直驾侍卫、巡查的职能就越来越微弱了。
锦衣卫有三部分构成,大汉将军、校尉、力士构成,校尉、力士,都是拣选民间身体健康、没有前科的男子充任。
还检举查检京营的职务。
缇骑依势作宠,依的是皇帝的势。
陛下不辞辛苦,愿意每日操阅军马,于谦自然是再乐意不过了。
兴安立刻站了出来,高声喊道: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于谦走在最后,他在山外九州待了将近两个月,目的是考察陛下推行的田策,是否能够实行,答案是可以。
京师这块骨头最难啃,但是这是京营命脉,金濂领了命,可是金濂还是威望不足,于谦打算亲自去做。
“于少保辛苦。”朱祁钰笑呵呵的制止了于谦的行礼,询问道:“这痰疾感觉如何了?”
虽然面罩小巧,但是真的是好东西,尤其是对于边军而言最大的冻伤和冬日冷气伤及肺腑之事,大大的缓解了。
于谦一听就知道陛下在说什么。
淇国公丘福是靖难第一功,但是因为轻敌草率,率领一千人出草原,最后全军覆没,朱棣大怒,直接褫夺了爵位。
有的说是归顺的鞑靼马队突然调转枪头,打了朱勇一个措手不及;有人说是监军刘僧轻进被围,朱勇带大军驰援战败。
“尸山血海,血流成河。”于谦叹息的说道。
他继续说道:“死人是不会说谎的,陛下,的确是监军刘僧冒进被围困,朱勇驰援落入了陷阱之中。”
监军是大太监刘僧。
“可是恭顺侯吴克忠、都督吴克勤被突袭,死在了鹞儿岭之战。”
于谦的意思很明确,话说的很委婉了,不是技战术的问题,而是战略指挥上出了问题。
这种指挥就非常的离谱。
朱叫门的战阵指挥,非常的注重细节,微操很差劲儿不说,还特别喜欢微操,导致朝臣们疑窦重重。
怀来望风而逃了,又要驻扎在土木堡。
“可惜了。”朱祁钰颇为感慨,他为大明军士不值。
国仇,九世犹可报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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